汪曾祺看牙
    ■王一方    
    汪曾祺是当代文坛的一面大旗，他的乡土小说、现代戏剧、性灵散文都让阅读和书写中文的人们心中升起一份自豪。感叹着：原来使用我们的母语表达情感，寄寓情趣，抒发情怀会有如此的欣乐。汪先生擅为文章，常常为草根苦难落墨，他笔下曾经写活过一位“乱世”遇“非命”的妇产科大夫“陈小手”，让人感叹命运无情也无轨。生活中，汪先生对于医院、医生有着一份细腻的观察和感悟，他晚年病牙，经常去医院。人常说：牙科诊室如同“五金作坊”，牙科医生也会时常动“粗”，于是，病人常常战战兢兢去应诊。一次，汪先生去就诊，被唤进牙科诊疗室，四下打量，在医生的“兵器”旁边发现了一本折了角的《都德短篇小说选》，未及交谈，心情便坦然了，心想“把我这口牙交给一位懂都德的医生去处置是放心的”。果然，他遭逢了一次愉快的诊疗经历。
   
    读懂都德的医生，能让病人心境坦然，让诊疗过程轻松、愉悦，这是一种什么魔力？在医患关系遭遇冰霜的今天，如果有这样神奇的文学作品，能缓解、治疗医生或多或少的冷漠症，那就简单了，写一个提案，敦请卫生行政部门给医护人员配发，或是呼吁社会各界给医院捐赠一批《都德作品集》，然后延聘最著名的外国文学教授去医院专题讲解都德岂不就天下无忧了吗？很显然，这种幻想是天真的，也是不现实的，但是，我们的医生，我们的病人，如果能够通过像“都德作品”这样的“沐浴在普罗旺斯堇色阳光下，品味着人文主义的玫瑰般梦幻感受”的文学作品的熏陶，唤起内心的一份悲悯、虔敬、温情、诗性，对于医生来说，不仅可以促进职业道德的情感内化，也是职业快乐的源泉。对于病人来说，培育与建立文学理解、人格信任，形成心地坦诚的“诊疗共同体”，这才是解救疾苦的“诺亚方舟”。
   
    说起都德，人们很快就会想起那篇著名的作品《最后一课》，小说写的是1871年普法战争结束时刻，战败的法国被迫将阿尔萨斯和洛林两个省划归普鲁士，柏林当局宣布这两个省的学校放弃原先的法语教学而只能教授德语。《最后一课》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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