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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的路
父亲,那么高大,走在我的前面。他手里有把镰刀,是锄杂草用的。奶奶的墓前,不,应当说是坟,或许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爸爸曾说,奶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累病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仿佛有些在抽蓄,眼睛闭了起来,抬头张大嘴呼吸着。
爸爸穿着一件粗布衣,尽管干净,却很破,很旧,甚至让我觉得爸爸好可怜。我跟在爸爸后面,不敢出声,我小,也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只在这条路上,爸爸不再是那个逗我的大孩子了。
七拐八弯,终于到了。我已经看不出这是一座坟,周围的草高过了坟头,墙面剥落了,它就像沉睡的石堆,似乎被人遗忘。我不懂事地问爸爸:“怎么让奶奶睡这样的地方?奶奶太可怜了!”沉默了好久。“是啊!太可怜了!”爸爸轻声地发出几声无奈的叹息。他默默地用镰刀锄去了草,有时,也用手拔,弄得手上都是混黄的一片。他把泥土掸去,在坟前扫出一块空地来,秉行着旧时的风俗:插香,烧冥币。
我在一旁并无事可做,我看父亲,他的眼眯得细细的,但眼角却仍残留着对母亲的依恋,爸爸的爱,于我,于奶奶,都是那么深刻。
爸爸脱下外套,我的面前,升起一团熊熊火焰。爸爸的手停留在半空,看那件粗布衣一点一点地被火苗所吞噬。我不理解。寂静的大山中,只听爸爸在低语:“妈,这是您给我做的最后一件衣服,还记得吗?也许,它会代表儿子永远陪伴您。”我听了这话,脑子有点模糊了,也湿了。
爸爸没有对我说一句话,他就这么看着奶奶的坟,就这么久久地伫立,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他和奶奶。
突然,他扭过了头,恰好看见旁边新砌的水泥墓,和奶奶的坟形成强烈的对比。爸爸的眼再次湿了,似乎有抱歉和对自己的怨恨。
“爸爸,你怎么哭了?”我懂事地为爸爸擦去眼泪
“没什么,沙子到眼里了……”爸爸边说边用手揉眼睛。
我不愿多想,默默接受了这个谎言。
我同爸爸一起望着“奶奶”,突然,有湿气漫过我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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